“睡前不洗澡？我连洗头都要卡秒表。”洁癖朋友听完秦城流程，当场把犯罪剧本撕了。
编号先报，四位数，跟手机解锁码一样，只是这辈子别想换。走廊灯24h常亮，照得人脸像过期面膜，白得发灰。管理员嗓子一哑，叫号声像破锣，咣一下，牢房门哗啦啦开条缝，人滑出来，脚步贴着地，怕踩疼影子。
理发五分钟，推子嗡嗡追头皮，碎发还没落地，白布已经抽走。想留刘海？门儿都没有，光头是统一制服，谁脑袋圆谁占便宜。剪完回仓，铁门合拢，咔哒一声，像给罐头盖戳。
洗澡更绝。北边五间小格子，门扇只关一半，对面半墙后站俩眼，秒表掐着。十分钟套餐：脱衣、冲水、打肥皂、涮干净、擦干、回仓，动作慢点，水阀直接拧死。泡沫滑到脚底，心跟着打鼓，生怕滑倒，那姿势可比短视频尴尬，监控里一帧不落。
指甲刀是稀有道具，一月出场一次。管理员捏着它，像递手术刀，盯着你每咔嚓一下，剪完没收，指甲屑都不准剩。想藏？门缝搜得比机场安检还细。
牢房十五平，单人床贴地，矮得跟狗窝似的。写材料才搬来小学生课桌，塑料的，写完立刻收走，怕你把桌腿磨成刀。所有边角磨成馒头弧，撞上去只疼不伤，设计比幼儿园还贴心。灯在头顶罩铁网，亮度外面遥控，半夜晃眼，你就数羊，数到编号都能背反。
卫生间藏在角落，坐便脚踏冲水，防臭防倒灌，每天有人刷，比快捷酒店还白。可再白也是监仓，马桶盖一掀，味道提醒：这儿不是家。
放风像取快递。小院隔成豆腐块，四米长两米宽，顶无遮拦，天当被子。按号放行，前脚回来后脚出，管理员趴墙头数人头，风大点，沙子打脸，眼泪鼻涕一起飞，30分钟春天，20分钟盛夏，冬天缩成刺猬，夏天晒成咸鱼。
有人算过，一天能看多少天空？答案是一小块，像旧电视没信号，雪花里透点亮。想多吸口自由？没门，时间到点，哨子一吹，腿比脑子快，回仓锁落，咔哒，世界又剩四面墙。
伙食不表，反正油盐管够，味道跟火车盒饭攀亲戚。想吃辣？梦里嚼辣椒。想加糖？回忆可乐。牙缝塞菜叶，用指甲剔，剔完指甲刀还没轮上，只能干瞪眼。
夜里值班，走廊脚步来回走，皮鞋底蹭地，沙沙像蚕吃桑叶。睡不着就听这声音，数一步两步，数到七百多，天亮了。灯不关，眼皮合不拢，黑眼圈是标配，像自带烟熏妆。
有人问我，这么细的管理，烦不烦？我说，烦也得活。编号比你名字都真，忘了自己，也忘不了那四位数。它提醒你，错一步，后面步步卡秒表。自由在外头，像气球，线一断，飘得没影。
所以，别伸手，伸手必被捉。真进来了，洗澡洗头都排队，连呼吸都得按节奏。外面的世界再糟，起码还能自己挑洗发水。在这儿，香皂是统一发放，味道一个样，闻久了，连梦都是肥皂泡，一碰就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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